Archive for October, 2009

大麦小米4岁5个月之——大麦

Tuesday, October 13th, 2009

这个月因为相机送去厂家检修几乎没有拍照。上个星期相机刚拿回来,去上舞蹈课的时候就拍了几张。可是不巧一个老师病了只有一个老师上课,问那个老师可不可以拍照,她很为难地说她一个人带孩子会有些困难,希望不要分散孩子的心。教室只有一面玻璃窗,玻璃窗上挂着百叶窗帘,在玻璃窗的左下角有一本书大小的地方没有百叶窗帘遮住,我就端着相机坐在地上,镜头紧贴着玻璃,狗仔了几张照片。不能开闪光灯,屋里当然光线不好,照片质量很差。

这些日子在家里清理东西要处理掉,发现两本育儿书,孩子们都快4岁半了,可是这两本书我大概也就翻过两三回。看见一本书一直讲到孩子5岁呢,就顺手翻了翻。读了读三四岁这一节,感觉大麦小米的心理和生理发育都在“轨道”上,发展速度和程度跟书上说的差不多,总之跟我感觉的一样:俩孩子既不是天才也不是傻瓜。

以前知道一个现象:男孩子学工科理科的多,女孩子学文科艺术的多,现在我算是知道了,男孩女孩从小的思维倾向就明显地表现出了长大后的文理倾向。比如,大麦总是关注一些比较“理工”的东西,凡事总是问为什么,你回答了他为什么了他还要推翻你的回答,再给你一个他的“推理“。

记得今年春天从学校回来的路上,到了一个红绿灯前,红绿灯不工作了,有警察在指挥交通,对面有人在鼓捣那个可能里面有控制红绿灯工作的零件的铁盒子。大麦马上对这事感上了兴趣。问,妈妈,为什么红绿灯不工作了?我说坏了呗。他说,那它们是怎么坏的?我说妈妈不知道。他还不算完,接着说,Maybe there is sand in there。Maybe there is water in there。(也许里面有沙子,也许里面有水。)我听了想笑,不过我没笑,我接着他的maybe 又一口气说了好几个maybe。然后我说这些都有可能是红绿灯不工作的原因,也许他们也不知道,他们得检查了才能知道。

前天回家的路上有个小型挖土机停在路边,他又问上了:妈妈,这个挖土机为什么在那里?我说那几个工人在修路啊,挖土机可以把路挖开。他接着问:为什么把路挖开啊?我哪知道,只好瞎猜胡编:路下面埋着很多管子,也许管子破了,要换新的。他对我的回答自然不满意,于是推翻我的答案报上来他自己的:Maybe there are some animals under there and they are rescuing the animals。嗯,听得我一愣一愣的。

总之跟这小子在一起让我这妈妈感到压力很大,俺觉应该有个高科技男保姆跟他一起玩(说到这里自然要想到他爹哈),他问的那些问题不仅是俺答不上来的,更要命的是他关注的问题常常是俺死活不感兴趣的。

说到“死”,有一天放学的路上,大麦突然有些神秘地,严肃地,郑重其事地跟宣布他的新发现似地跟我说:妈妈,你知道有些人已经死了吗?我犹豫着说“妈妈知道啊。”我在犹豫我该说什么。犹豫中我不加思考地又说:每个人最后都得死的(嗯,挺残酷的哈。)。当人变得很老很老很老以后最后就会死的。我不假思索地又加了一句:等妈妈变得很老很老很老后也会死的。这时候大麦插进来:那么到那时候我就成了新爸爸。(哼,好像这当爸爸是不需努力水到渠成的事似的。)一直沉默的小米兴奋地接着喊:我就成了新妈妈了~~~~~!我禁不住“噗哧”笑了。我说:你得结婚有了baby才能成为爸爸。大麦马上说:我不想要baby。我当然要问为什么。大麦的回答:因为我想玩。嗯,还挺明白的,知道有了孩子就不能玩了,呵呵。不过,瞧瞧,万变不离是个孩子。我说,那不行。你看见过大人整天玩的吗?等你长大了,你得工作。大麦这时候“哦”了一声就沉默了。然后车里是片刻少有的安静。不知道这孩子是不是真的陷入了沉思中,哈哈。

有时候真不知道孩子的小脑瓜在想什么。有一天我在清理书房,大麦过来问:妈妈,你要把这房子弄成个新房子?我要是有那么大的本事把个旧房子弄成个新房子就好了!我笑着说我只是整理整理东西。这小子又问:妈妈,你要把这房子卖了?(嗯,妈妈有这心,可时候不到啊。)我一时语塞。整理东西跟卖房子有什么关系啊?嗯,要卖房子你得先整理东西。Got it ?好,有道理,好小子。

当然这小子不仅问乱七八糟的问题,还闷声不响自己胡乱鼓捣东西。我有些夸张地说,或者不夸张地说,这小子breaks everything。什么东西到了他手里甚至不该到他手里让他给瞅上的最后都得这里断了那里开了。任何东西只要有看起来象按钮的象把手的他都要试一试摁一摁,摁不出名堂的要扭一扭转一转。几天前跟他们班里的好朋友一起吃饭。坐在室外的阳伞下,他屁股还没坐稳,就去掰伞柄上一个把手一样的东西。我喝住他他还一百个不高兴,马上发问:But mommy, what’s that for? (可是妈妈,那是干什么用的?)就那么个不起眼的小东西,我没耐心也没兴趣回答问题,我关心的是把刚拿到手的晚饭从袋子里拿出来摆到桌子上开吃。我说“不知道”, 他还不放过,又想动手去动,害得小朋友的妈妈赶紧给他解释,那是关闭阳伞的按钮,你往下扭阳伞就关闭了。这一解释不要惊,他急忙又要去试试。唉。人家那个小朋友也是男孩子,怎么就对这个不感兴趣呢?

这仅仅是最近发生的我能记住的一个小例子,类似的事情数也数不清,有时候真的很恼人。

他爹让他玩电脑。只给他设了那个starfall 的网站,教他在显示屏上单击那个IE打开那个网站。你想,这小子能那么老实守规矩吗?果然,很快,他不满足于只在那个网站上溜达。当然那个网站上他都溜达遍了,每个角角落落都让他探索了个遍。有一天他就打开了那个画画的窗口。那个窗口是要进入“开始”后才能找到的。这下子他给自己打开了一个广阔的新天地。开始他只会乱画一些线条,后来他发现了那些形状,就画心型星型什么的,然后再填色。有一天我看到他居然在用直线画一些几何图形,各种几何图形搭在一起,看起来居然象建筑设计图。几天前他又把扑克牌游戏打开了。自己玩来玩去遇到了什么问题问我,我哪会玩扑克牌。我说你等爸爸回来问爸爸怎么玩,他居然不耐烦地说:我早知道怎么玩了,我只是问你一个问题。哼,臭小子,真不是个让人省心的主。

“注”:那个有点鞋跟的鞋是踢踏舞鞋。脚底下脚后跟和脚尖的地方有金属片,所以用脚尖和脚后跟拍打地面发出特别响的声音。

酸一把

Friday, October 9th, 2009

早上去送孩子上学,下着大雨。回来的路上我把收音机里的交响乐开得大大的。雨猛烈地砸着车窗户,雨刷有节奏地刷刷刷,收音机里的音乐跟这大雨非常地协调,不知道怎么我突然非常地emotional 起来。昨天还为孩子不听话非常生气,此时在大雨中许多美好的生活片段却涌上心头。

昨晚一夜无梦,今晨醒来听见雨声,想起门外放了两个稻草人,可能早已被雨打湿。打开门,却看见稻草人被挪到了屋檐下雨淋不到的地方,一定是哪位好人清晨冒雨散步看见了雨中的稻草人,将他们搬到了屋檐下。

昨天去买东西,停好车后从车里钻出来,相邻的车里也钻出一个七十岁上下的老人。老人笑嘻嘻地跟我打了个招呼。本来相互说个“hi” 就算了,在美国这不算什么稀奇的事,可是都往mall 里走,就又闲聊了几句。老人告诉我他只是到mall 里来走走,减减肚子上的肉,我告诉他我来给孩子买衣服,也需要减肉,要减掉20磅才能穿上怀孕之前的衣服。买完衣服去停车场,走近自己的车子赫然发现那个老人也刚刚钻进车子。老人和我都大笑。刚要钻进车,老人喊住我,说,我只是想告诉你,You look great. 不要为减肥担忧。嗯,这些日子我还真为自己身上的肉烦忧呢,不管阿竹怎么劝导我,我还是执意地认为我太胖了,胖得更让我老态龙钟。

这个老人还让我想起在小区里碰到的一个大概也是七十多的老人。他和老伴每年秋天来女儿家住几天。他们住在克林顿起家的Arkansas州的小石城。每次见到他他都穿着牛仔布的工装裤,象个典型的农夫,而他的老伴却总是着装优雅,高挑挺拔而依然苗条的身段让她看起来象个舞蹈演员,两个人站在一起外观上看起来一点不“般配”。孩子刚出生那年,我每天都推着孩子在小区里散步,路过他女儿家,他在给院子里的大树“截肢”清扫落叶。他走上来跟我聊天,他说啊说啊说啊,不停地赞扬孩子,也不停地表扬我,他的夫人就站在旁边微笑着看着他。后来每次见到他他都喊我“美丽优雅的姑娘”,后来孩子大了我不再在小区里散步了,就再也没见到他。去年万圣节那天,阿竹和我领着孩子们在院子里玩,我正趁着天还没全黑给孩子拍照,老人和他的夫人跑过来,他对阿竹说:我喜欢你的妻子,想告诉你你很幸运有这么好的一位美丽的妻子。他的夫人依然站在旁边笑嘻嘻地看着他。然后他告诉我们希望我们等一会儿带着孩子们去他女儿家讨糖,他们会在院子里摆上桌子椅子,有红酒,到时候我们可以喝一杯,聊聊天。

都是些素昧平生的人,却不吝啬给别人一个好心情。

还有我们家隔壁邻居的老人。前一段时间阿竹出差不在家,院子里的草实在需要割了,可是以前从来都是阿竹割草,说过几次请人割草的事,随后都不了了之,因为阿竹说割草是他很享受的家务活之一,所以干嘛要花钱请人剥夺他的乐趣?以前出差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过,这次出乎意料,走之前也没安排请人割草,没办法,我挽起袖子主动请缨,可无奈不知道怎么发动割草机。在阿竹电话指挥下,我终于将割草机发动了起来。可是刚发动起来就又熄火了。原来是汽油用完了。又在阿竹电话指挥下,我给割草机加了汽油,可是割草机发动起来后我刚推着在草地上走了半分钟就发出了气息奄奄地噪音。这时候邻居家老人出现了。他在家里听见割草机的声音不对,出来帮我看看。他回家拿了工具来,跪在地上给割草机诊断病因。彻底检查后断定割草机本身没有问题,最后发现原来是我把汽油倒进了润滑油罐里而不是汽油罐里。老人又帮我把气油从润滑油罐里倒出来,把汽油罐里加满汽油,问我家里有没有润滑油,我哪里知道这些东西。他又回家拿了一瓶润滑油,帮我加了,然后帮我发动起来。这对老人在我们外出度假的时候总是帮我们照料房子和信件等,自己在院子里种了西红柿四季豆等蔬菜也给我们送过来。真真的是助人为乐的好人。

那天晚上跟阿竹聊天。他去给客户的员工做技术培训。他说,老婆,你知道我怎么开始我的培训的呢?正式培训之前我先跟他们聊我的中国老婆和我的美丽的孩子们,给他们看我的老婆的博客,为我的老婆所做的一切感到骄傲。我很不好意思,心里正堆满着抱怨满脑子一片阴暗呢。我赶紧说,哦,我真应该用英文写。他说,哦,不,中文是我所有的骄傲的很大一部分呢。我知道阿竹所有的同事都知道他的老婆的博客,他还给无数个跟他一起工作过的客户公司的员工看过他老婆的博客。我实在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可以让阿竹骄傲的,可是他就是以自己所拥有的为骄傲为满足,所以他总是阳光他总是开心他总是干劲十足。中国那句老话“知足常乐”是阿竹真实的写照。我要“翻箱倒柜”估计才能找到让我骄傲的东西,看来要修炼到“心静自然凉”的境界还需要一番功夫。